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任務圓滿結束 草(一種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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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導, 宋老師也來了,咱們應該可以準備開始了。”
導演助理小跑到李馮春身邊 ,示意她主演都到場了。此時她正在和喬元岐交代最後的一點臺詞的提醒和一會兒拍攝的機位。
聽到小助理的話, 她點了點頭, “好, 那叫上調度的場務還有宋雲星, 今天争取下午五點之前把最後這段拍完。”
“好。”
小助理在這邊掏出對講機, 通知各方工作人員, 李馮春也沒閑着, 轉過頭看着喬元岐, 他現在已經有點魂飛天外的感覺了。
李馮春安慰道:“沒事, 別緊張, 到時候演不好我會給你剪了的,不會讓你的粉絲看見。”
喬元岐目光呆滞,“導演您放過我吧。”
氣氛活躍得差不多了,燈光和攝影的機器都架好,喬元岐躺在床上, 道具掏出早就準備好的血漿倒在他的肩膀上。
宋雲星也進來了,端正地站在喬元岐的身邊, 确保能進入畫框。
雁門行最後一場,要開始了。
“加油。”
譚玉的指尖輕輕點過喬元岐的額頭, 便也退到了一旁。
“雁門行第五十四場第一次, 開始!”
營帳中, 身受重傷的穆秦虛弱地躺在床上, 肩膀上還留着未被去除的箭簇。
醫師和侍從不停地為他擦拭傷口汩汩流出的血水,蕭獻就站在他的身邊,緊握着雙拳, 一臉凝重。
——鏡頭拉近。
穆秦躺在床榻上,瓷白的皮膚上蹭滿了泥巴,他的臉像是被剪刀撕扯過的畫布,布滿了可怖的血痂。
曾經琥珀一樣華彩的眼球此時也被塵埃和血色覆蓋,在他的眼眶中轉動了幾下,那動作很僵硬,像是要耗盡全身的力氣,才能看向床邊站着的那人一一樣。
穆秦扯着嘴角,已經沒辦法再擺出之前那樣欠揍的微笑了,只好小聲呢喃道:“蕭獻,咳咳,你現在這個表情看上去比我更像是中箭的那個,別哭喪着臉了,我這不是還沒死嗎?”
他的面色慘白,嘴唇還在無意識的顫抖。由于失血過多的緣故,他的呼吸已經徹底失去了節奏,身上蓋着的被子還在上下伏動,像是小獸的生命消逝前最後的顫抖。
“現在保存體力是最重要的了,你別再說話了。”
“是嗎?你別騙我了,一個二個看着我都跟看閻王似的,我要是再、看不出來就是真傻了。”
蕭獻眼神閃過一絲不忍,但很快被他壓了下去,“你現在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誰見了都覺得害怕。沒事,醫師已經去準備拔箭了,你止血的藥你剛剛也喝了,會沒事的。”
穆秦收回視線,他的眼睛剛才不自覺地閉上了,又很快睜開。
少年将軍的瞳孔顫抖着,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生命力的流逝是多麽的迅速。
明明還沒到冬天,身上還蓋着被子,但骨頭裏的寒意還是在不停地往外滲,渾身像是從寒潭裏撈出來一樣,不論怎樣都暖和不起來。
——鏡頭再次拉近,四方的畫框內已經只剩穆秦垂死的面龐。
李馮春下意識攥緊了拳頭,成或不成,就在接下來的五分鐘了!
時間快到了,或許在一個時辰、一炷香,或者是下一次眨眼之後。
“咳咳……蕭獻。”
蕭獻低下頭,眼圈已經紅了,他看見穆秦眼裏的執着,兩人此刻都明白他接下來要說的話究竟意味着什麽,“你說,我聽着呢。”
穆秦看着他的樣子,亮着光點的瞳孔已經有些渙散,他張嘴,本想再說點什麽,卻像是只感受到了空曠的胸腔,和已經跳動得極其微弱的心髒。
他閉上了眼睛,一滴清淚順着他的臉頰,混着黑土和血絲,滾落在枕頭上。
“沒想到死前也能讓目中無人的皇子認真聽我說話,還真是榮幸啊。”
他停頓了片刻,窗棂被塞外的風推着,發出吱呀的聲響。
好冷……
穆秦轉過頭看着蕭獻,“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把齊國趕回去,皇帝老兒也不會再為難你,大姐頭……你知道她的心意。”
“我的終點就在這裏,但你的還不是,你有你的責任,不管是對蒼生,還是一人。我知道你其實一直都明白的,有的時候,或許生死只在一瞬間,你不要再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一切都變得好安靜,房門外,還有随軍醫師慌張的叫喊聲,和曾經與穆秦一同出生入死的同伴的抽泣聲。
“總覺得,還是有點不甘心啊……”
好困、好冷,可是連顫抖的力氣都沒有了。
慢慢地,少年将軍的力氣一點點卸去,他閉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只是睫毛再也不會顫動了。
蕭獻再也忍不住眼淚,哭着跪倒在床邊,久久不能擡頭。
攝影師小心翼翼地将鏡頭定在宋雲星的背影上,現場圍觀的人都被拉進了這場戲的情緒之中,難得沒人講話。
李馮春松了一口氣,且不說臺詞,喬元岐剛才的情緒渲染得非常好。其實在剛開始她在跟喬元岐交代劇情的時候,并沒有強調穆秦這個角色到最後一定要掉眼淚。
她能感覺到,平時只是單純在“扮演”角色的喬元岐,在那個瞬間,是真的能夠和這個角色有了共鳴。
簡而言之,作為一個演員,喬元岐在那一刻是真的上手了。
所謂天賦,或許對于很多人來說,就是可以随意做到他人所不能做到的事情。但對喬元岐來說,他離那扇大門的距離,一直都只有一步之遙。
“好!cut!”
李馮春站起來,用手上卷着的劇本在另一只手的手心拍了拍,其他人也都站起來,放下手中的道具和機器,聚到中間。
她還是搞不懂喬元岐。
他絕對是自己見過最奇怪的幾個演員之一,他之前在一些原片裏展現出來的熟練和專業,簡直就像是突然請神上身了一樣,沒有任何預兆。
但至少今天、此刻,李馮春能夠确定,喬元岐剛才流利的表達,是他一步一步、花三個月的時間積累來的。
喬元岐臉上的眼淚還沒流乾,看到大家上一秒明明還因為自己和宋雲星演的這場戲而難過,下一秒聽到導演喊cut,臉上都挂着喜氣洋洋的笑容。
果然下班就是比什麽都重要啊,他從床上下來,找小助理要了兩張紙巾,把臉上掉的妝和眼淚都擦乾淨了。
李馮春的心情也很好,最後一場戲一次過。
雖然進劇組之前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幸好之後的拍攝都進行得很順利。星輝互娛那邊也舍得花錢,前幾天告訴她找了頂級的剪輯和配音,正等着原片送過去。
“好了,謝謝大家這段時間的配合,咱們雁門行,也算是正式殺青了!”
剛才在現場圍觀的其他演員都跑了過來,加入了歡呼的隊伍。
明明只能站下四五個人的小房間,現在愣是擠進來了十幾個人,有人又哭又笑,手裏還拿着捧花,抱在一起,眼淚都掉在了花瓣上。
度過了很煎熬的時間,原來一切都結束的感覺……是這樣的啊。
喬元岐現在還覺得有點恍惚,明明剛才心裏還沉浸在焦灼中,現在一切忽然就要宣告結束,他竟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要哭要笑。
鼓風機還在吹,大家之前都怕極了李馮春,趁這個混亂的空擋,沖上去跟她小小的抱怨了兩句,她倒也全盤接受了。
之前在開機儀式見過的女二、女三的扮演者也走了過來,和自己打招呼。
雖然她們的戲份跟喬元岐基本上都沒怎麽重合,但好歹也是半夜聚餐打麻将吃夜宵的好隊友,現在也都湊了過來,開始暢想等下殺青宴要吃什麽。
“我要吃蒸熊掌蒸鹿尾燒花鴨燒雛雞燒子鵝鹵煮鹵鴨醬雞臘肉嗚嗚嗚,我再也不吃減肥餐了!”
喬元岐也起勁了:“我要吃火鍋,我最近吃白灼蝦和雞胸肉,感覺舌頭的知覺都退化了。”
“支持了,咱們到時候直接先整一桌火鍋再說。”
“行了,先把手上的東西都交接完再去吃飯。”
李馮春非常無奈地看着這幾個沒出息的演員們,還真是一開始嘴饞就什麽都不管了。
大家都各自應了一聲,轉身該收拾道具的收拾道具,該卸妝換衣服的卸妝去了。
喬元岐也正準備摸回休息室換衣服,回頭看了一眼,宋雲星居然已經不見了。
居然跑得比自己都快,大少爺也得了上班就渾身難受的病?
晚七點半,祥福酒樓999號包間。
匆匆趕來的劉淨和段夕昭也到了現場,和喬元岐衆人彙合。
兩人很自然地坐在了一起,段夕昭把頭上的鴨舌帽取了下來,他的頭發已經染成了粉色。
“喲,小段怎麽變成粉毛啦?”
喬元岐開口調侃道,段夕昭有點不好意思,這個頭發現在可是走到哪裏都會引起一陣圍觀。
“我們組合馬上準備回歸了,這個是我的新造型,其實還沒正式公開呢,每次出門要麽就要戴假發,要麽就要用鴨舌帽裹嚴實。”
喬元岐一知半解地點頭,他有點搞不懂愛豆那一套流程,不過段夕昭這個發色很适合他。粉發軟化了他原本有點太過冷情的五官,和他真實的性格也更貼切了。
喬元岐伸手捋了一把段夕昭腦袋上的頭發,剛漂過的頭發有點乾燥,手感也沒有之前絲滑,“你這個頭發要漂兩三次吧,當愛豆挺辛苦的。不過适合你,少男心啊。”
“小喬我覺得你也挺适合染發的,你比我還白,我聽說膚色白的人都适合淺發色來着。”
喬元岐一臉拒絕:“染了頭發就更接不到工作了,還是算了。”
段夕昭嘿嘿一笑,心說也是。
大家來之前都已經點好了菜,酒樓上菜的速度也很快,見人到齊,流水一樣的各種菜碟都端了上桌。
在座的很多人都是年輕人,身上多多少少還沾點學生剛畢業的清澈和愚蠢。
李馮春在大家七嘴八舌的撺掇下還是站了起來,簡單總結了一下劇組的表現,雖然還是有一些不足,但好歹瑕不掩瑜,自己之後的工作也肯定不會辜負大家在劇組累死累活的努力。
“……總之,我這邊肯定是希望能壓在第四季度把劇推出來,到時候你們好沖沖年末的熱度,該拿獎的拿獎,該上熱搜的上熱搜好了。下次見面,希望能在更大的舞臺和你們合作。”
她将小杯中的酒飲盡,環顧四周,發出了靈魂疑問。
“宋雲星去哪兒了?”
“我記得宋老師好像是在休息室那邊,要不我們誰去找他一下……?”
這話一出口,全場安靜了一瞬間,沒人想自告奮勇去找不痛快。
但事實是,這件事情還必須得有人去做,畢竟現在是工作關系,要是現在就撕破臉鬧僵了關系,之後碰到了也讓人覺得難做。
“喬元岐你去吧,平時看在片場你偶爾不是會和宋雲星說話嗎?”
李馮春發話了,衆人一看這個苦差事沒落在自己頭上,也都跟着起哄。
喬元岐非常震驚,早知道剛剛就不往她身邊湊了,現在居然要去把宋雲星找來。
段夕昭站在他身邊,有點忍不住笑,只好拍拍他的肩膀:“早去早回吧。”
草(一種植物)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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